他摸了摸腕间的银镯，冰凉的金属贴着发烫的皮肤，那是十年前那个暴雨夜留下的唯一念想。
他干保洁三年，平时在小区做日常维护，一个月才四千二，还要给在外地读大学的孙子寄两千。
他捡起抹布，拍了拍上面的灰，手指因为常年握扫帚有些变形，关节处泛着暗红。
张磊的声音突然清晰起来，“人家可是千万富婆，住独栋别墅，你小子走了狗屎运！”
他的解放鞋鞋面沾着泥点，是早上打扫绿化带时蹭的，与门前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格格不入。
工具袋里装着他吃饭的家伙：五块颜色各异的抹布、一把旧扫帚、一个掉了漆的簸箕，还有瓶快用完的玻璃清洁剂。
她看着约莫五十岁，头发挽成松松的发髻，珍珠耳坠随着呼吸轻轻晃动，皮肤白皙得像上好的瓷器。
“是。”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，工具袋撞在台阶上，里面的扳手和螺丝刀叮当乱响。
封皮烫金的 “结婚证” 三个字晃得他头晕，翻开的那页，配偶栏里赫然写着他的名字，
他后退两步，后背撞到冰凉的玄关柜，上面的青瓷花瓶晃了晃，吓得他赶紧伸手扶住。
他想起工厂倒闭那天，把最后一笔存款分给工人，自己揣着五十块钱蹲在街头，连碗热汤面都舍不得吃。
那时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，白天修自行车，晚上住城中村，没想到老了老了，倒成了豪门赘婿。
张大妈拎着菜篮子路过时，故意把塑料袋蹭过他的保洁服，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听见：
医生来家里体检，她盯着血压仪的数字念叨：“血压再降点就好了，明天让李姐炖点芹菜粥。”
瓶身的标签已经磨掉了大半，只隐约看见上面的字样，是失眠严重时，在药店随便买的。
医生说这药成瘾性小，但他总想起工友老周的话：“安眠药吃多了，魂都飘着。”
他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，突然想起儿子发来的微信：“爸，别让人骗了，天下没有白掉的馅饼。”
最上面一排挂着几件纯棉衬衫，尺码刚好是他的尺寸，应该是解雨花清提前准备的。
是当年工厂倒闭后，他自己缝的。他把新衬衫往旁边推了推，换上旧棉衫，才觉得浑身舒坦。
照片里的他穿着蓝色工装，右肘的烫伤疤清晰可见，身边围着十几个工人，个个笑得开心。
那时他每天五点起床，推着清洁车转遍整个小区，中午就在树荫下啃馒头，日子虽然苦，却踏实。
解雨花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声音有些轻，“他以前也开工厂，跟你一样，总惦记着工人。”
“拿着。” 解雨花清把红包塞进他口袋，“以后这家里的事，你也多担待点。”
那时的铁锅比现在的浴缸还大，他站在灶台前，一手扶着锅沿，一手用长柄勺搅动，
有张照片是工厂开业那天拍的，他穿着笔挺的西装，站在 “守安五金厂” 的牌匾下，笑得一脸灿烂。